亡命之徒。

噩梦(1)

[我做了一个噩梦。]


我睁开眼,四周密闭而充满古老陈旧与机械的气味交杂在一起的氛围,我注意到我坐在一把破旧的椅子上,破开的棉絮与华丽的花纹糅杂在一起。我沉默地挡住眼睛,试图缓解自己做梦过后遗留下来的惊愕和紧张。门外传来了叩门的声音,我站起身来,“请进。”

一个女人走了过来——她的面容明媚而艳丽,又带着漠不关心的轻蔑。她向我随意地攀谈两句,随后一边点烟一边带着调笑的语气问我:“先生,难道你真的没发现这里有什么异常吗?”

老实说,我很讨厌烟味。但在虚惊未消的情况下,使人缓解情绪而模糊神志的烟草味倒是在我的允许范围内。我任由烟雾像海洋一样卷挟我,“并没有。”

除了虚惊一场的梦外。

我吸了一口带有烟味的空气,再次落坐在那张奢华而破败的椅子上。被柔软包围使我产生一种浅淡的安全感。

女人注意到我的动作,并没说些什么。

她眼底的轻蔑更放纵了些,低头点了一支烟。缭绕的烟雾模糊了她精致的妆容,也淹没了我所看到的转瞬即逝的光亮。她抬了抬下巴示意。

我意识到她似乎拿出了什么东西,但根据我迟钝的警觉性并不能发现什么——直到我的手被塞了一片破碎的残镜。我摩挲着镜面,抬眼看她,疲惫和未干的冷汗让我难以思考。

她却好整以暇地对我表示旁观,似乎接下来的反应对她而言将是一场精彩的高.潮,而非什么比看见我愚昧的神情更无趣的冗长经文。

我顺从地把镜面拿起,在我清晰的视野里看这面镜子所能反射映照出的一切东西。镜面光滑明亮,与室内奢靡而沉重的气味格格不入,我潜意识地把镜面对向我自己——

我的背后,墙壁上充满着充血而肿胀的眼睛,我半睁着的眸子颤动,而它们贪婪而疯狂的眼神也死死地盯着我。

我下意识坐得更沉一些,想借助椅子的棉絮来躲避这些恐怖而诡异的眼珠子,却发现椅子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红头发的女人——她深绿色的眼睛正幽深而略带垂怜地看着我,看着我缩进她的怀里,瑟瑟发抖地蜷缩在她柔软的大腿和蕾丝袖口退至一半的雪白的手臂之间。

我突然顿住,只觉得一阵凉气直往脊梁骨上窜。

我颤抖着放开撑着椅子的手——现在它正紧紧地抓住了这莫名出现的变态,这该死的愚蠢竟让我对此没有丝毫察觉。精神的高度紧张和被人窥视的恐惧让我惊惧地红了眼,泪水噙在眼角又因巨大的恐慌而停止下落。

我试图再次移动,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死死地攥住了我的手腕,那个漂亮而神经质的变态抬头,看见了我手里的光亮,她凑近我,即使我们的距离早已到了耳鬓厮磨的距离,低沉而无法压抑快感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你发现了。是吗?”

我的眼泪瞬间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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